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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错阳差换换爱

阴错阳差换换爱
楔子  一个人虽然有一双眼睛,却只有一个大脑。  而人和人的第一眼,其实就定下百分之八十的既定印象,因为大脑只有一个,能思考的就只有一个方向。  就像现在──  夏季台风袭台,狂风暴雨,天空灰蒙蒙的。  一名俊美无俦的刚毅男人坐在一辆黑色跑车中,冷淡的板着脸孔。  雨水落在车顶上,车子处于静止的状态,空调早已停止,因此车内的空气不是很好,弥漫着湿气的味道。  他讨厌下雨,更讨厌被困在雾茫茫的路旁,烦躁的敲了下方向盘,锐利的双眼直视着前方。  不一会儿,他又掏出黑莓机,第三次拨打几乎要背熟的电话号码。  「金先生,你好,很抱歉让你久等了,我们已经到了。」电话一接通,一样是那冷淡的女声,制式化的说完该说的话之后,便挂断电话。  他一愣,这辈子还没有人敢挂他电话,气得他胸口郁闷,直瞪着手机。  这时,有人轻敲车窗。  他下意识的转头,看见雾茫茫的车窗外出现一道亮黄色的身影,显然对方穿着雨衣,可是一张脸还是被雨水打湿了。  「金先生,不好意思,让你等了这么久,我马上请技师为你检查。」中年男子看见车窗稍微降了下来,必恭必敬的说。  「你知不知道像你们这样慢吞吞的办事效率,已经浪费我多少时间和金钱?」姓金的男人大声指责,完全不在乎外头的人被大雨淋得一身狼狈。  「是是是,我们现在就为你检查车子到底哪里出了毛病。」中年男子连忙鞠躬哈腰,然后看向旁边,「小秋,快检查金先生的车子。」金先生跟着转移视线,被另一道黄色的身影吸引。  虽然雨下得很大,打在外头两个人的脸上,加上穿着轻便型雨衣,但是他隐约可以看出那是女人的娇小体型。  之所以吸引他的目光,不是因为对方的长相太特别,而是……「她是女的?!」他以为刚才在电话中的女人只是一名客服人员……她难道就是刚才电话中那名该死的女人?  而且……还是个技师?!  说她是女人还恭维了她,若不是她的五官还算精致,他会以为车厂雇用未满十八岁的少年。  她的表情冷漠,原本连看他的欲望都没有,可是一听到他的质疑,圆亮的大眼霎时瞪向他。  她瞪他?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瞪。  「下车。」她的语气冷酷,并不像她的伙伴那般客气温和。  她在命令他?两道眉头紧拢,他的理智正因为熊熊的怒火而逐渐消失,不悦的说:「雨这么大,你要我下车?要我下车的话,还需要你们来道路救援吗?还有,何时轮到女人来命令我了?」圆亮的大眼在刹那间燃烧起两簇火焰,提着工具箱的小手愈来愈用力。  打从他打电话来求援,语气就不曾好过,嚣张得彷佛他的车子抛锚是所有人的过错,也是全世界的人欠他的。  「金先生,这种台风天你还找得到人来修你的车,已经算是好狗运了。」她隐忍着怒气,说出讥讽的话语,「如果你认为女人不懂车的话,就不应该打这通电话,浪费我的时间。」他刚刚说过的话,她轻而易举的回送给他,那麻辣的一字一句像是无礼的打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脸庞一阵火辣辣的。  「小秋!」中年男子忍不住拉了拉她,「他可是大老板,不能得罪……我检查电瓶是不是没电了,你绕到另一边,进入车里检查看看……」「下车。」她置若罔闻,坚持要车子里的男人下车。「或是你再找别人来修。」「你……」他怒气冲天,与她对峙。  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公狮与母狮,最后公狮怒吼一声,用力敲了下方向盘,不顾风雨交织的恶劣天气,不悦的打开车门,走出车子。  她连冷哼都不屑,直接钻进他的车子,不顾他在背后低声咆哮浑身雨水的她弄湿了真皮座椅。  中年男子不断的哈腰道歉,然后奔回工程车上,寻找雨伞,再快速回到原地,为他遮雨挡风。  「这女人叫什么名字?」他咬牙切齿的质问。  「金先生……」  「说!」他瞪着中年男子,语带恐吓的说:「要不然我连你一块投诉。」女子已经检查完毕,站在他的面前,保持冷漠的表情,「罗浅秋。要告诉你怎么写吗?」她怕这头沙猪不懂中文怎么写。  两人再次四目相接,她一点都不怕他,毫无畏惧之色,甚至气势与他不相上下,接着又绕到车头,打开引擎盖,检查一遍。  「曲轴感应器和油路系统都出了问题,把他的车拖回去吧!」她盖好引擎盖,头也不回的往工程车走去。  无礼!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小老百姓这么无礼的对待,到最后还忽略他的存在。  中年男子不断的道歉,并把雨伞交到他的手上,然后前去帮罗浅秋的忙。  该死!他气得钻进车内,发现里头被她弄湿,忍不住又咒骂几句。  随后,工程车连车带人的离开高速公路,朝车厂前进。  而他发誓,一定要让这个罗浅秋丢饭碗!  第一章  半旧的车厂里,电风扇轰隆隆作响,一只慵懒的大黄狗半眯着眼,望着一辆被解体的黑色跑车。  车体下方出现一双腿,先是曲膝半个小时,然后伸长,将身下的滑板往后一滑,最后只露出一双灰灰的布鞋。  又过了半个小时,电话铃声响起,持续响了约三十秒,都没有人接起。  电话彼端的人似乎也想要玩耐力战,不死心的等人接电话。  锵的一声,硬铁掉落在泥地上,接着滑板移动,一名穿着宽大连身裤装的年轻女子滑出车底。  她留着一头服贴的短发,将小脸衬得如苹果般圆润,那对招风耳打了好几个洞,戴上最爱的银饰,不悦的撇了撇丰润的唇瓣,边脱下沾满油渍的麻布手套,边走向办公室,然后拿起话筒,没好气的开口,「喂?」她的声音不像一般女孩那样娇滴滴的,带着低音般的磁性,与她的长相有些出入,不过也不显得突兀。  因为她的长相很有个性,蓄着一头短发像个少年,只是精致的五官又削弱了几分阳刚,脸庞依然流露出女人天生的柔美。  电话彼端的人沉默不语,让她更加不悦。  「喂?找谁?」  对方倒抽一口气,还是一语不发。  她不耐烦的蹙起眉头,「搞什么鬼?不出声是想找死吗?」她很忙,没时间浪费在这通恶作剧的电话上,所以又等了一会儿,干脆挂断电话,不以为意的转身,打算回去继续修车。  出乎意料之外的,电话铃声再度响起。  她立刻伸出手,拿起话筒,恶狠狠的开口,「找死吗?」「你竟然敢挂我的电话?」电话彼端是个男子,声音很好听,只是语带不屑,也同样不悦。  「为什么不敢?如果你再打电话来打扰我工作,我会直接拔掉电话线。」电话那方的男人算老几?  「你……是罗浅秋吗?」男子突然说出她的名字。  她愣了下,「你是谁?」  「你不是应该被fire了吗?」男子气得用英文连骂了几句脏话,「老板呢?叫你的老板来接电话。」她想了几秒,「金宸焕」这三个令她生厌的字浮现脑海。  半个月前他的车子在高速公路上抛锚,后来她与何叔合力将他的车子拖回车厂,才刚下车,她的老板就指着她的鼻尖大骂,并压着她的脑袋,频频跟他道歉。  猪头男食髓知味,她跟他道歉还不够,当场就要老板把她炒鱿鱼。  她根本懒得理会他,面子已做给了老板,没必要再留下来被他羞辱。  老板安抚猪头男约半个小时,最后她看不下去,不悦的来到他的面前。  「你的时间不是金钱吗?在这里跟老板靠夭是会生钱吗?」又不是名嘴,那么爱说教是怎样?  他气得伸手指着她的鼻子,又骂了几句她听不懂的外国话。  说外国话比较神气,是吗?她也会啊!  后来她用客家话说了几句骂人的话,还不吝啬的瞪了他一眼,冷哼一声,转身离开,搭乘工程车出外勤。  台风天,她忙得很,还有许多车主等着道路救援,哪有时间听他大少爷大唱委屈戏曲?  虽然再回来又被老板念,但是也没有要她明天不要来,只是要她改改倔驴脾气。  为什么是她改?  如果她是倔驉,那么电话那头的男人就是听不懂人话的猪头!  「老板不在,你晚点再打。」她冷冷的说,不想再浪费时间,干脆挂断电话。  她想,电话那头的男人肯定又要气得破口大骂了。  又如何?反正她听不到。  她冷哼一声,边走出办公室边戴上手套,准备回到工作岗位。  想要老板fire她?李叔可能要先去人力银行找到像她这么优秀的员工。  虽然她罗浅秋是个女人,但是自小跟在老爸的身边,老爸毫不吝啬的将修车技术全部传授给她,不管是改装车子,还是修理汽车,她的技术完全不输给一个专业技工。  而且她高职念的是汽修科,专业知识加上专业技能,让她在李叔的车厂也算是个有名的师傅。  李叔若是fire她,虽然赚到一个猪头男的生意,但是未来的生意肯定大不如前,甚至很快就玩完了。  金宸焕想要整她?等他这个猪头比她更懂车子再说吧!  她不屑的冷嗤几声,准备回到车底时,看见身材壮硕的李叔一边讲手机,一边走了进来。  「是是是,金先生,你说得是……我会好好的教训那丫头……我知道,我都知道,那丫头非常目中无人,我一定要她上门跟你道歉……金先生,你大人大量,那丫头向来就是这种臭脾气,你就体谅她娘死得早,所以一点女人样都没有……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」她挑起眉头,对金宸焕更加不齿了。  他算什么男人?根本就是爱告状的死小鬼!  她不以为意,也不想再听下去,正要钻进车底,滑板被一只大脚阻止。  「罗浅秋……」李叔已经结束通话,一双牛眼瞪着她,「我说你这个丫头,怎么跟你老爸一样是倔驴脾气?我不是说过不能得罪金先生,你怎么老是踩他的地雷?」「那个男人有病!」她看着李叔,不满的开口,「如果他的态度好一点,我可以考虑对他有礼貌,很可惜,那个猪头大概不知道『礼貌』两个字怎么写。」「臭丫头,你的礼貌又到哪里去了?现在金先生气得要命,已经撂下狠话,要告到总公司,总公司若是派人来查看,到时我也保不了你。」李叔戳了戳她顽固的脑袋,「我只不过去吃个饭,你又得罪了我们最大的金主……」「叫他下次车子坏了,别打我们车厂的电话不就得了?」她闪开李叔的手指,「那男人真的有病。」「有病的是你!」李叔瞪着冥顽不灵的她,「等一下你就去金先生的公司向他赔罪,不管你是要弯腰道歉、还是跪下来抱他的大腿求他原谅你,只要扑灭他的怒火,都随便你……」「免谈!」罗浅秋不悦的撇撇唇,「大不了我被总公司踢出去……」「臭丫头,你以为真的有这么简单?如果他是小人物,我也就随便你了,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?他可是金氏财团的接班人,只要吐个口水,就算不淹死你,你被炒鱿鱼之后还想在台湾混吗?你别作梦了,金宸焕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。」「不会吧?」她狐疑的望着李叔,「你骗我的吧?」她从来都没有听过金宸焕这个人物,有这么神?有这么强?有这么的机车?  「我若是骗你,我秃头!」李叔呿了一声,「我本来也以为他是个小人物,但是总公司的董事长打电话给我时,千交代、万叮嘱,说金宸焕不是个简单的角色,若是让他火起来,可能会烧光车厂……你乖,听得懂人话,等会儿我要会计买份礼物,你就带着,顺便把金先生的车开去还他,然后跟他道个歉,知道吗?」「我……」「你差不多一点,难道真的想失业?想要在台湾混不下去?别忘了,你阿爸现在中风,需要医药费,你小弟和妹妹也要学费,你没钱养家,难不成要让他们喝西北风?」她皱起眉头,抗拒的表情沉了下来。  「去说声对不起,说你再也不会得罪他,然后鞠个躬,你就可以回来了。」李叔拍了拍她的肩膀,「听到没?」她咬了咬唇,脱下手套,「知道了。」  「小秋,我们没本钱和别人斗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有钱人都爱面子,做点面子给他们,反正面子对我们来说也不值钱,是吧?」李叔安慰她,「去吧!再检查一遍金先生的车子,我叫会计买点水果,等等让你带去赔罪。」「嗯。」罗浅秋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离开,心底很不服气。  但是,她又能如何?  就如李叔说的,尽管有恃无恐,不过她现在确实是需要这份工作,老爸的医药费,还有弟妹的学费,以及全家的生活费……钱,她需要钱,所以不能跟钱过不去。  罗浅秋照着纸条上的住址,开车来到信义区的某栋大楼,把跑车停好之后,提着一篮水果走向大楼。  在这个西装革履的世界,她一身鲜红色的连身裤装显得十分突兀,加上衣服上还有黑色的油渍,一头短发,以及面无表情,不说话的她像是清秀的少年。  她不在意旁人的目光,来到站在门口、直盯着她的保全人员的面前。  「不好意思,我找金宸焕。」  「你……」保全人员打量着她,随即发现她是个女人,看了眼脏污的工作服,语气有些不耐烦的问:「你有预约吗?」「我是来还车的。」她察觉保全人员想要敷衍了事,打发她离开,不禁轻嗤一声。  看来有怎样的老板,就会有怎样的属下,这群狗眼看人低的猪头!  保全人员露出狐疑的表情,拿着无线对讲机说了几句话,还不断的瞄着她,像是要确认她有没有危险性,然后结束通话。  「你在这里稍等几分钟,我们总裁等一下就会下来,你就在这里把钥匙交给我们总裁。」她沉默的站在原地,知道保全人员偶尔会将眼光落在她的身上,像是在评估她这个人,不过毫不在意。  约莫过了十分钟,有群黑衣人走了出来,为首的是一名男人,身着铁灰色的笔挺西装,斜边刘海修饰出他的脸庞,成熟与时尚结合在一起,虽然太过专业严肃,但是整体的搭配让他穿出了无比的时尚感。  他像是天生的聚光体,周遭的女职员发出细微的尖叫声,议论纷纷。  「是金先生耶!」  「好帅……」  这样的情景让她误以为自己来到哪个艺人的粉丝会,下意识的撇撇唇,那是她表达不屑的一种习惯。  保全人员立刻迎上前,像是古代的奴才见到主子,只差没有跪在他的面前向他请安,说话的同时,还不忘指指她所在的方向。  金宸焕看向她,一张俊颜随即垮了下来,摆出不悦的神情,接着长腿一跨,在与她相隔几尺的地方停下脚步。  他抬高刚毅的下巴,像是睥睨天下的王者,等着她这个平民上前向他跪安。  罗浅秋挑了挑眉头,以挑衅的目光望着他,两人僵持着。  后来是她先有了动作,每走一步,便在心底催眠自己。  浪费时间对她没有好处,她只想把车交给他,然后水果当做赔罪的礼物,未来她和他就不会再有交集。  忍一下,只要忍个几分钟,跟这个混蛋讲一句对不起,她未来的人生就豁然开朗。  李叔说得对,她的脾气太倔了,有些愤世嫉俗,有些看不起那些老是对穷人颐指气使的有钱人……她承认,是她先对这个猪头摆脸色。  她是人,所以她反省,赔个罪不会少掉一块肉……她是人,不是畜生或是禽兽,所以她要进步、她要改变……「金先生,这是你的车钥匙,还有……这是赔罪的礼物……」她看着他的眼睛,咬牙切齿的说。  这女人在道歉?  金宸焕攒起眉头,却不觉得有任何优越感,因为她的表情和声音让他感觉不到一丁点的诚意。  她一手拎着车钥匙,另一手提着水果篮,他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。  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屑,以及天生的高傲,不客气的打量她全身上下。  她身上还穿着车厂的工作服,太过宽大的连身制服让她看起来像个男孩,还有点点黑渍在衣裤上晕开,看起来污秽肮脏。  难道她都没有想过出门前换件衣服再来交车?  没有,她如同半个月前的德行,老是抬高的圆脸流露出不悦和不屑,像是想要与他平视,态度恶劣,让他感到心烦。  像她这种金字塔最底下的劳力者,是不准与他有同样的气势和高傲,她这种女人见到他应该要鞠躬哈腰,并非像现在这般骄傲无礼。  他没有接过她手上的任何一样东西,只是半敛黑眸,冷冷的开口,「这是你道歉的态度?」罗浅秋抿了抿唇,半晌才出声,「对不起。」三个字包含了她太多的情绪,说出最后一个字时,还磨了一下牙。  「我不是乞丐,像你这种无礼的道歉,我不需要。」金宸焕冷哼一声,自口袋拿出一条名牌手帕,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手帕当做手套,接过她手里的钥匙,下一刻则是交到一旁特助的手上。「消毒完后,再交给我。」她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,这男人的动作与言语完全惹毛了她,再也压抑不了怒火,口气十分不悦的质问,「你这是什么意思?」他瞧了她一眼,随即望向特助,「等一下记得把我的车开进洗车厂,从头到尾消毒一遍,我不希望我的车子沾上什么奇怪的味道,还有不干净的东西。」然后冷漠的与她擦身而过。  这番话很明显的是在羞辱她,她气得面红耳赤,浑身发抖,当下把李叔耳提面命的交代抛到脑后,迅速转身,揪住他外套的袖子。  「站住!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到底是哪里让你看不顺眼?你一向都是以这种态度对待人吗?」亏他还是知名财团的接班人,没想到竟然如此无礼,让她超想揍他。  金宸焕冷眼看着揪住他的衣袖的小手,眉头微蹙,先是用力的甩掉她的小手,接着脱下身上的手工西装外套,恶劣至极的将它丢在她的面前。  「你还不配映入我的眼中,对我而言,你只是一种细菌,根本不该存在这个世界,在我的眼里,你微不足道,应该被消灭,就连现在和你呼吸同一个空间的空气,我都觉得弄脏了我自己,所以你听懂了吗?从现在开始,你不配出现在我的面前,往后你看到我,应该要自惭形秽,退避三千公尺以外,而不是自认有能力的站在我的面前,试图要与我平起平坐,更别妄想和我说话。」他极尽所能的尖酸刻薄,羞辱这个三番两次对他无礼的女人。  罗浅秋咬紧牙根,怒瞪着他,紧握着水果篮的手指关节泛白,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彻底的羞辱,一旁的路人还不时的交头接耳。  他恶劣的看着她气红的小脸,以及泛红的眼睛,以为她会哭。  呵,哭了最好,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恶劣的把女人弄哭,而她哭出来正好称他的心、如他的意,表示他成功的羞辱了她。  在他等待的过程中,时间似乎变得缓慢,然而结果却不是他想象的那般。  罗浅秋并没有哭,只是以微红的双眼瞪着他,接着往前走了一步,直接踩踏地上的西装外套,用力将放满水果的篮子塞进他的怀里。  「我告诉你,像我这种细菌,每个大城市都有。你知道细菌的作用是什么吗?  就是用来啃食像你这种无脑生物的尸体。同样的,在我的眼中,你也没有高级到哪里,你对我而言,什么也不是,如同腐尸垃圾般的废物,唯一的功用就是用来养活像我这样的人!」腐尸?垃圾?她竟然这样侮辱他?  「你以为我喜欢出现在你的面前吗?你以为自己是谁?」她口不择言,毫不客气的将满肚子的不满宣泄出来,「如果你不要变态的一再来骚扰我的人生,我相信不需要你提醒,没人愿意跟自以为是的垃圾为伍!金先生,希望你下次车子坏了,能拨打其它分行车厂的电话,我相信有很多细菌愿意来清理腐臭的垃圾,再见。」临走之前,她还不忘多踩几下西装外套,把它当成他那该死的骄傲脸庞,希望能用力的踩烂。  这是金宸焕这辈子第一次羞辱人还被反羞辱,气得将水果篮朝她的背影丢去,整个人快要抓狂了。  众人全都低下头,不敢发出声音,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。  「看什么看?你们都想成为像她那种对社会没有贡献的细菌吗?」他气得大吼,「江特助,你还不快点把我的车开去洗车厂消毒?!还有,把地上那该死的外套拿去焚化炉烧了,我不想沾上任何细菌。」。  第二章  马的!金宸焕成功了,他成功的惹怒了她,也彻底的在众人面前羞辱她,还让她丢了脸。  然而,她没有哭。  因为哭了就表示她认输,哭了就表示她接受那机车男的羞辱,所以她不能哭,就算她把唇瓣咬得又红又肿,也绝对不能哭。  罗浅秋低垂着头走在马路上,旁人好奇、嫌恶的目光她都知道,不是没有感觉,只是习惯了……生活的压力让她早就习惯了冷漠看待周遭的一切。  她无法像时下的女孩穿着流行好看的衣裙,甚至连一双高跟鞋都没有,有的只是脏兮兮的便宜布鞋,还有天天穿的T恤加上工作服。  对,金宸焕说对了,她是来自于金字塔最底层的贫民,但是不代表贫民就没有人格、没有自尊,可以任由他这种活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践踏。  她与他一样,都是第一次遇上实力相当的敌手,将生平所学到的尖酸刻薄全都用在对方的身上。  她知道自己有错,但也不是错得那么罪无可赦,需要他以言语来教训她、羞辱她。  而她和他最大的差别只在于她是女人,他是男人,除此之外,他们同样都活在地球上,是地球人,是台湾人,呼吸同样的空气,喝同样的水,只是生活在不同的环境中,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是个细菌?  说她是细菌,难道他的祖先不也是从细菌进化成细胞?由他的双眼看出来的世界就这么肮脏,只有他一人唯我独尊,出污泥而不染吗?  罗浅秋愈想愈生气,暗暗诅咒金宸焕,准备过马路,却没有注意到前方的交通号志急闪着黄灯。  当刺耳的喇叭声传至她的耳里时,她惊慌的抬起头,正好有一名年轻女子与她擦身而过。  她们四目交会,眼底都充斥着回神的惊吓,接着一起转头,望向发出刺耳的喇叭声和紧急煞车声、速度快得夸张的车子。  唧──嘎──  罗浅秋的动作比那名女子快了些,上前想要推开她,但是晚了一步,只触及女子的手臂,两人同时被车子撞飞出去。  巨大的冲击力道让她们在地上翻滚几圈之后,止不住滑行冲力,同时撞向一旁的消防栓。  柏油路上随即出现一摊鲜红的血,如同绽开的红玫瑰,献出最艳丽的红,祭祀着躺在地上的两名女子。  罗浅秋在失去意识的刹那间,看到地上那两个从她与另一名女子身上掉出来,迅速被鲜血染红的平安符,像是讽刺着人生。  昏迷了约莫七天,罗浅秋睁开双眼时,发现四周一片白色,还有仪器不断的发出声响。  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医生或护士,也不是家人,而是……一群不认识的人?!  床前站着一名很有气质的妇人,身穿剪裁合宜的套装,看起来高雅而严肃,正攒着眉头盯着她。  她的头……好痛。  「芝芝,你还好吗?」妇人伸出纤纤玉手,轻抚她的脸颊,虽然语气有些冷淡,但是神情紧张。  芝芝?谁是芝芝?你又是谁?  罗浅秋勉强抬起插满针管的手臂,双唇张张合合,就是无法出声。  「你害妈担心死了。」妇人握住她在半空中挥动的小手,「你怎么回事?妈不是要你出门都得由司机载送吗?为什么发现你时,只有你一个人?」大婶……你到底是谁?  她的头好痛,全身肌肉也酸疼不已,最重要的是,她妈妈已经过世好几年了,就算她上了天堂,还是认得老妈的长相啊!  妇人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,急急的开口,「芝芝,你别吓妈啊!你能不能说话?让妈听听你的声音。」「唔……呃……」她的声音略微沙哑,喉咙干涩,「水……」妇人连忙为她倒了一杯开水,小心翼翼的,一小口、一小口的喂进她的嘴里。  开水滋润了她干涸已久的喉咙,像是灌溉了一些生命力在她的体内,让她又活了过来。  「你……」  「芝芝,还要什么?」妇人十分担心的望着她。  「你……你……是……谁?」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只能发出这几个气音。  妇人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,然后一阵昏眩,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按下床前的呼叫钮。  几分钟过后,几名护士连同主治医生踏进单人病房。  妇人赶紧上前,跟医生低声交谈几句。  医生神色凝重的来到床畔,以听诊器聆听她的心跳,并检查她的双瞳,接着温和的开口,「周小姐,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」「痛……头……你……你们……」她微皱眉头,伸手指着妇人,吃力的说话,「她……是谁?」「芝芝!」妇人连忙挤到床畔,握住她的小手,「你认不得妈了?我是你妈啊!」脑震荡?她的头的确很痛,但是并没有失去记忆,是真的不认识眼前的紧张大婶,所以只能不解又疑惑的睁大眼。  医生和护士们将妇人拉到门口,然后小声的讨论。  「李女士,周小姐除了身上有多处擦伤,以及后脑遭到撞击外,并无明显或严重的伤口,我想应该是脑震荡造成她暂时性失忆,可能要安排她再做更精细的检查。」医生严肃的说。  「什……什么?我女儿真的失去记忆了?」李女士回头,看向病床上的女子,发现她一脸茫然,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陌生人。  「尽快安排周小姐做脑波检查。」医生填完护士拿来的病历表后,望着妇人,「李女士,请你多关心周小姐,或者询问她是否记得车祸发生前的事情,晚一点我会再过来。」等到医生和护士们离开后,李女士再次来到床畔,眼眶泛红。  「芝芝,你真的不认得妈了吗?还是你在气妈,假装失忆,不和妈相认?」罗浅秋皱起眉头,静静的望着妇人。  她不是失忆,是真的不认识眼前的妇人,还有,她不叫芝芝,叫做罗浅秋……这些话到了嘴边,却又因为看见妇人哭得如此难过而吞了回去。 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冲着她叫「周小姐」?她不姓周,姓罗啊!难道这些人在车祸现场没有发现她的身分证,或是有关她的东西?  想着想着,罗浅秋的头开始隐隐作痛,双眼也沉重得几乎要闭上。  这时,脚步声响起,紧接着是一道男声,「李姨。」有些熟悉的声音让躺在病床上的她猛地睁开眼,眼角瞄到一双擦得晶亮的黑色皮鞋缓缓的走过来。  「宸焕,你终于来了。」李女士抬起泪涟涟的脸庞,「芝芝终于醒了。」「李姨,芝瑶还好吗?」男子来到床畔。  罗浅秋当下瞠大双眼,无语的看着出现在她上方的俊颜。  金宸焕?!  「芝瑶,你能说话吗?」金宸焕攒起眉头,看着她,语气放轻许多。  什……什么?  她瞪着他,眉头几乎要打结。  为什么这个混帐看见她,竟是这般好脸色?还有,他叫她什么?  芝瑶?芝芝?周芝瑶?是……她?!  不,她不是芝瑶,也不是芝芝,更不姓周,她姓罗,叫做罗浅秋!  她原本以为是妇人跟她开玩笑,万万没想到连眼前这讨人厌的男人也对着她叫「芝瑶」。  不可能连这个高傲的男人也参与这个恶作剧,因为他把她视为细菌,应该不屑与她的人生有任何的交集才是。  现下,连她都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罗浅秋了……  「芝芝,难道你连宸焕都不认得了?」李女士摇了摇她的手臂,「你忘了吗?  再过六个月你们就要订婚了,他是你的未婚夫啊!」罗浅秋大吃一惊,露出受到惊吓的表情。  金宸焕全都看在眼里,眉头微蹙。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周芝瑶露出惊吓的神情,以及慌乱的目光……不,不只有惊吓,她还流露出一丝不满。  不满?  他百思不解,虽然与她认识不久,但由于双方是彼此的理想对象,所以他们试着相处,在对方的眼里几乎是完美而无可挑剔的,于是他们决定六个月后订婚。  他对她并没有浓厚的爱情,不过至少不讨厌她,而在他苛刻的择偶条件下,她确实是唯一胜出的女性。  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表情,因为她再怎么不高兴,也会保持优雅的笑容。  「你……失忆了?」他犹豫的开口,「也忘了我?」可是让他疑惑的是,她的表情并非不认识他。  罗浅秋一脸茫然。只不过出了一次车祸,为什么她觉得她的人生被大洗牌了?  她还变成另一个女人的替身?  替身?!  「镜……镜子……」她努力挤出声音,「镜子!」难道她现在这张脸是别人的?  「好,妈去拿。」李女士以为爱漂亮的女儿担心车祸伤到脸部,连忙走向一旁的椅子,拿起包包。  「你别担心,你的脸还是完美无瑕。」见到她如此激动,金宸焕出声安抚。  李女士找到镜子之后,连忙回到床畔,递到女儿的面前,「你看,你还是妈最漂亮的宝贝,没事的,你不要紧张……」罗浅秋冷静的看着镜子,里头呈现的不是她圆润的脸庞,而是一张苍白削尖的绝美鹅蛋脸,眉如弦月,双眼如杏,睫长如羽,唇瓣嫣红,十分精致。  镜子里的人是……她?! 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庞,镜中女子的动作也跟她一致。  最后,她激动的抓住镜子,又看了许久。  「没事的,我相信你只是暂时性失忆。」金宸焕抽走她手上的镜子,嘴角微扬,「所以六个月后我们还是可以如期订婚。」她瞪了他一眼,头更昏、更沉了,眼睛也模糊了,错愕、无奈和惊吓的情绪翻涌而上,无法接受镜中的自己竟然是其它女人的脸。  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,竟然要用这个女人的脸和这个混蛋在六个月后订婚?!  「我……不要……」她不要啊!还想用尽全力呐喊时,她因为太过激动而导致血压上升,虚弱的身子一时承受不住,又昏了过去。  不要?!金宸焕垮下俊颜,看着昏厥过去的她。刚刚是他错听,还是他出现幻觉?一向积极的周芝瑶居然拒绝他?  「宸焕,你不要在意。」李女士连忙为女儿解围,「医生说车祸伤到了她的脑子,很多事情可能暂时忘记了,你就当她胡言乱语。」「嗯。」他回过神来,朝李女士点头,「不要紧,我会找更好的医生来治好她,这段期待就麻烦李姨多照顾她了,公司还有事情,我得回去,过几天再来看她。」离去之前,他忍不住望向躺在病床上的周芝瑶,有那么一刻觉得她并非原本的周芝瑶,彷佛她的躯壳里住了一个陌生的灵魂……这一切应该是幻觉,不会有这么荒谬的事!  人生有太多的第一次,第一次走路,第一次学讲话,第一次出车祸……还有,第一次在街上被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羞辱……这些,罗浅秋都尝过了。  但是有没有人在醒来时,一照镜子,第一次发现镜中的脸不是自己的?  有。  她该死的碰上这邪门的事。  原本一度以为自己在昏迷的情况下,像某部电影般被人换了脸孔,所以等她可以下床走路时,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进厕所,对着镜子左看右看,想要看看脸皮是否有被剥过的痕迹。  没有,没有任何痕迹,她的脸皮是天生的,镜子里的年轻女子也是天生的粉雕玉琢。  她不信邪,以为是单人病房的镜子有问题,于是又冲到医院里的公厕。  答案是一样的。  发了疯似的,她又到下一层楼的另一间女厕,同样的想要证明她在镜中看到的女子是她的幻觉。  直到看过好几层楼的女厕镜子之后,她才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。  她不但有一张粉雕玉琢的巴掌脸,原本有肌肉的身体也变得柔弱,重点是,这个叫做周芝瑶的女人身材纤细,还比标准体重少了三公斤,虽然像个纸片人,但是睡衣下的两团浑圆竟然是她梦想中的C罩杯。  原来C罩杯的感觉是这样……她的双手忍不住捧起胸罩下的两团浑圆,比想象中的还要沉甸甸。  不公平!老天爷真的太不公平了!镜子里的女人可以说是完美到无可挑剔,而且这个女人还和她同样是二十五岁。  可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女人?其实她不是出车祸吧?她是被外星人抓走,抽出她的灵魂,然后装进这女人的完美躯壳里吧?  一堆疑问教她想得快要发疯,而醒来的近一个礼拜的时间,对于周芝瑶一无所知,亲朋好友来探病时,她不是装睡就是装失忆,深怕被人当成胡言乱语的神经病。 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,她根本无法忽略镜中的自己,这个美丽的女人竟然是她可以随心操纵的,而且这几天她也了解到周芝瑶是个出身豪门的千金小姐,重点是,她竟然六个月后就要和金宸焕订婚?  没想到这么完美的女人居然会想嫁给金宸焕那个混账……不对,如果六个月后她还是没有变回罗浅秋,不就代表她要替「周芝瑶」嫁给金宸焕? 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,那张美丽的脸蛋随即垮了下来。  她确实幻想过自己有一天变成名媛淑女,可以不用天天为钱烦恼,但那只是少女情怀,如今她早就过了那种幻想的年纪。  她变成周芝瑶,那么她的家人呢?谁来养活他们?还有,她的身体呢?  罗浅秋的脑袋快被这些问题挤压到爆炸,而她却只能站在原地,瞪着镜中的自己。  她得让自己冷静下来,才有办法解决现下的情况。  这时,厕所的门被打开,一名跟她穿着一样的医院病服的女子匆匆的来到她的旁边。  她拉回思绪,眼角瞥见镜中隔壁女子的长相。  许久,她才回过神来。  罗浅秋的脸,罗浅秋的身子,还有……  「啊……」  罗浅秋的声音!  很好。  老天跟她们开了一个不是很好笑的笑话。  两名女子坐在医院一隅的凉亭内,各自占据一角,你看我,我看你,面前确确实实是自己的脸。  「先让我弄清楚一件事。」待在罗浅秋身体内的周芝瑶灵魂开口,「我们因为车祸,所以交换灵魂?」「对。」在周芝瑶躯壳内的罗浅秋灵魂毫不犹豫的回答,「你是我,我是你……我们交换了身体。」周芝瑶透过「罗浅秋」的眼睛看着她,许久才轻叹一声,「原来我真的长得这么美……」罗浅秋皱起眉头。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件事吧?  「我只想知道,要怎么换回我自己的身体?」  「我也想知道。」周芝瑶激动地响应,「我说你也真是的,看起来瘦瘦的,没想到一掀开衣服都是肉。还有,你的大腿是怎么一回事?最可悲的是,你的胸部比国小五年级的学生还不如!」这女人会不会太机车了?罗浅秋不悦的开口,「不好意思,我就是飞机场,所以能快点想办法把你我换回来吗?我也不想在六个月后嫁给姓金的那个混蛋!」周芝瑶倒抽一口气,拍了下额头,「我差点忘了这件事,好不容易让金宸焕愿意娶我,我不能毁了这个难得的机会,但是现在我们又不知道要如何换回来……再被车撞一次?」「会死。」罗浅秋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,「假设我们因为车祸而使得灵魂暂时离开躯体,若是再次冒险,处于濒死状态,你我来不及回到身体里,不就直接找阎王报到?」她们又互看一眼,都觉得没辙,因为实在想不通,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在她们的身上?一般人发生这种事都会怎么处理?  「谁会知道这种事怎么处理?」连聪明的周芝瑶也感到束手无策,气得跳起来,恨恨的捶打柱子。「我这辈子都很完美,原以为会这样完美的过完一生,没想到竟然会发生如此匪夷所思的事……什么跟什么啊?」她也想大吼大叫啊!罗浅秋全身无力,淡淡的开口,「喂,那是我的身体,麻烦你温柔一点,我不想等到恢复原状时,身上一堆伤。」两个女人互相瞪着对方,然后又各自占据一角。  「我想,在找到办法之前,我们还是得先接受现在的自己。」周芝瑶恢复冷静,咬了咬手指,「不管如何,你和我都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吧?」罗浅秋二话不说,用力点头。  「在我们回到各自的身体之前,这段时间只能假装失忆,互相掩饰。」「可是……」罗浅秋犹豫的望着周芝瑶,「我的话,还算简单,只要赚钱养家就好。但是你……你六个月后就要订婚……」「对!」周芝瑶站起身,来到她的面前,双手搭在她的肩上。「不管六个月后我们有没有换回身体,我都要你和金宸焕订婚,我等这个机会等了二十年,就是要嫁给一个完美的男子,你绝不可以破坏我的计划。」「可是……」在她的眼底,金宸焕是个混账。  「没有可是,听我的话就对了。」周芝瑶坚决的打断她的话,「还有,这段时间你绝对不可以让金宸焕甩掉我,听到没?」罗浅秋皱起眉头,正想开口拒绝,却被她捏疼了肩膀,无法发出声音。  靠!她没想到自己的力气原来这么大。  「很好,沉默表示你认可了。」周芝瑶拍拍她的肩膀,「这段时间谁要是有疑问,就打手机询问,你也不想你那中风的父亲担心吧?如果你扮演好我的角色,我当然也会扮演好罗浅秋乖巧女儿的角色,你说对不对?」她眯起双眼,笑了笑。  「我……我知道了。」罗浅秋打了个冷颤,完全没看过自己这么邪恶的一面,竟然会让人不寒而栗。  「很好,我们达成共识了。」周芝瑶满意的点头,随即又垮下嘴角,皱了皱眉头,「对了,你……认识雷力元?」「力哥?」罗浅秋先是一楞,然后脱口喊出平时对雷力元的称呼。「怎么会突然提到力哥?他来看我了吗?」周芝瑶表情一沉,佯装没事的挥挥手,「是啊!因为肇事者是他的手下。听说我妈委托金宸焕聘请律师要告肇事者,以金宸焕的个性,有可能也会牵扯到雷力元……也好,告死雷力元这个王八蛋……」罗浅秋脸色大变,急忙大声嚷道:「不行,力哥这么照顾我,我不可以害他有事!我要去找金宸焕,要他撤回告诉。我先走了,会再和你联络。」「喂!」周芝瑶还来不及阻止她,眼看着「自己」的背影疾奔而去,独自坐在凉亭里发楞。  唉,未来该怎么办?  问天罗!  第三章  罗浅秋不知道金宸焕这么忙,光是要联络他,还需要透过秘书安排时间回电给她?  除了在清醒的第一天见过他,接下来的时间他都不曾到医院见她,只派金家的管家或是他的特助前来关心询问。  这是准未婚夫的态度吗?  她真的不懂有钱人在想什么,更不懂周芝瑶为什么想和这个冷血的男人订婚。  但是不管她再怎么不满,还是得先接受这样的事实。  出院将近一个礼拜,她等到了金宸焕打来的电话,他要她不用担心,一切交给他处理即可,然后便挂断电话。  罗浅秋瞪着电话许久,这个男人似乎向来不听他人说话,老是以自我为中心。  后来不管她怎么联络他,都被特助或秘书挡掉,她只能处于被动的姿态,等待他的响应。  这段期间她因为「暂时性失忆」,被周母安置在家里,周父也怕宝贝女儿有个万一,所以要她乖乖的在周家修养,直到恢复记忆。  这样也好,要不然以她高职汽修科毕业的学历,还真怕到周氏企业去接替周芝瑶原本的职位。  身为周芝瑶这个千金小姐的替身,她每天待在周家吃饱睡,睡饱吃,有属?  自己的房间、干湿分离的浴室,还有想不到的衣帽间,以及一整排当季流行的名牌包,甚至还打造了专属的鞋柜,摆放各式各样的鞋子和靴子。  她只在电视上看过名媛秀过类似这样的画面,没想到今日却亲眼目睹,让她看得眼花缭乱。  虽然周芝瑶的东西,她是一件也不敢碰,但是在大小姐的交代下,必须丢弃以往老是T恤加牛仔裤的打扮,因为现在的她幷不是罗浅秋,必须代替周芝瑶去应付周遭的亲友。 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,她还是换上夏季流行的服饰,在百双鞋中选了一双最低调的平底凉鞋,因为她没把握穿上超过三寸的高跟鞋还能走得安稳。  而她觉得最麻烦的就是周芝瑶的一头长发,出门前必须梳理一番,每天光是弄好身上的行头,就要浪费一个小时,最后她干脆将长发绑成利落的马尾巴,瞒着周芝瑶换上轻便的紧身T恤加上名牌牛仔裤。  今天她透过周芝瑶的帮忙,终于拿到金宸焕的行程表,这不听人说话的混蛋,每到周六都回到赛车场玩车、试车。  于是她一早便吩咐司机载送她到赛车场,打算直接找他面对面的谈,无法再处于被动的地位,等金少爷爱召唤就召唤,不召唤就把她当成透明人,她无法忍受。  幸好周芝瑶还算有点知名度,赛车场的员工一见到她,来不及去询问金宸焕的意思,只好先带着她前往贵宾室。  恰好金宸焕已经换好赛车服,黑红颜色的衣服将他衬托得高贵优雅,才刚踏出贵宾室,眼角余光就见到一抹高贵的身影。  他原本以为是赛车女郎,定睛一瞧,竟然是周芝瑶?  眨了眨眼,他以为眼花看错了,但是那道身影越走越近,终于看清楚来人的脸。  她没有化妆,顶多擦了隔离霜和防晒乳,少了过去浓郁夸张的妆感,此时此刻反而年轻许多,比起在医院时,她的脸上红润多了。  金宸焕眯起眼,这不像他印象中的周芝瑶,一头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巴,老是穿着名牌衣裙的她却一改过去奢侈的风格,简单有型的T恤配上牛仔裤,也同样穿出另一种不同的味道。  不知道为什么,他老是觉得眼前的周芝瑶与他过去认识的周芝瑶很不像。  「你怎么会来?」  周芝瑶这个娇娇女向来不爱户外运动,就算要她待在观众席观看,也担心紫外线会伤害她的肌肤,所以他的休闲娱乐总是与她沾不上边,他们两人各玩各的。  「如果我不来,你何时才会想与我见面一谈?」她幷不是娇嗔,但是由周芝瑶那娇软的声音说出来,竟然有几分闺怨。  他微微楞住,因为想来识大体的周芝瑶不会说出这种挑衅和刺探他底限的话,但是眼前的女人说了,甚至带着些许不满。  「谈?」他感觉很不踏实,直瞅着她,「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与我谈?」站在前面的女人明明是周芝瑶,为什么她的眼神和语气老是让他联想到另一个女人?  叫什么来着?罗……罗浅秋!对,就像那该死的男人婆,看他的眼光十分不耐烦,见到他就像见到鬼。  这种话他也敢说出口?这是身为男朋友与准未婚夫该说的话吗?  老实说,罗浅秋还真不知道周芝瑶喜欢他什么地方,像这种自私自利又自大的男人,在住院期间只来看过她一次,接着就消失无踪,连周家两老也为他说话,还不是因为他是金家接班人,男人忙公事是应该的。  是有多忙?忙到都不用下班吗?忙到还有时间来赛车场玩车?  她直觉的认为这男人一定没把周芝瑶放在眼底,那么为什么周芝瑶还耳提面命,要她紧抓着他不放?  「我是来告诉你,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,有关车祸的事情,我希望你的律师能够撤回告诉,我打算与肇事者和解。」她看着他,柔艶的小脸除了柔弱外,多了一份个性。  金宸焕的眉头紧蹙,周芝瑶不曾以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,她总是柔美而温柔,尽管他知道她是做作的附和,不过满足了他天生的掌控欲,男人的征服欲望,如今的她却一反常态。  是因为失忆的关系吗?  他发现她的眸底填满的不是陌生,反而是不屑,还有那似曾相识的坚持与原则。  只是,他也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男人。  「我说过,这件事我会处理。还有,你的记忆恢复了吗?」要不然怎么会知道他周末都回来赛车场?  他的疑问让罗浅秋咬了咬唇瓣,「没有。至于我的事情,我自己会处理,不需要日理万机的金先生为我的事操烦。」「你这是什么意思?」他不悦的问,没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,「以前的你巴不得我为你处理任何事情,如今我自愿为你做,你竟然不领情?」「只有这件事,我坚持。」她依然不肯让步,「如果你坚持不撤回告诉,无所谓,到时我亲自到法院一趟,跟对方和解。我话说完了,再见。」她敛下双眼,转身准备离去。  金宸焕上前一步,抓住她的藕臂,让她不得不回头与他对视。  「周芝瑶,你确定要玩得这么硬?」他莫名的怒气冲天。  此时她的态度又让他联想到罗浅秋那该死有嚣张的女人,明明她们的长相一点都不相同,他却在她的眸底见到当初那坚持又冷漠的目光。  她不顾疼痛,硬是甩掉他的钳制。  「如果不跟你硬碰硬,你会静静的听别人说话吗?」「你……」他被她的挑衅弄得哑口无言,甚至错觉越来越明显,顿时陷入迷惘中。「难道你不怕激怒我之后,会导致你无法想象的后果?」「如果恐吓是你唯一让别人屈服的武器,我只能说你十分卑鄙。」她冷冷地讥讽,没忘记自己在他的面前像细菌一般渺小,但是如今她的灵魂禁锢在周芝瑶躯壳中,没想到他依然摆出高她一等的姿态。  她以为周芝瑶与他的地位是对等的,甚至可以说是平起平坐,没想到他幷不因为对象的背景而调整修正他的态度……他真是天生的混蛋!  「给我一个理由,为什么你要与肇事者和解?」虽然他十分不悦,但还是想得到一个理由。  她望进他深邃的黑眸,缓缓的说:「因为我不像你,老是想把任何人踩在脚下,甚至想赶尽杀绝。这个答案,你满意了吗?」他双手紧握,咬牙切齿,她的每字每句都夹枪带棒,让他觉得刺耳,心生疑惑。  是车祸让她失忆,导致性情大变?还是这才是真正的周芝瑶?  不!不可能,虽然他与周芝瑶相识不久,但是他们的性情十分相似,都是非完美不要,非顶级不屑,他们的人生就是在寻找一个完美,就算失忆,也不可能改变原本的性格。  那么眼前的周芝瑶又是谁?  「你是谁?」虽然这个问题很蠢,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。  罗浅秋倒抽一口气。难道是她做得太过分,所以让他起疑?  呃,这可不妙。  「我是我。」她维持镇定,语气总算放软一些,「我的用意只是想将小事化无,可不想再度成为媒体捕捉的焦点,而且施点小惠,可以换来好名声,何乐而不为?」这会不会转得太硬?  她咬着唇,十指脚绞扭着。  趁着他还在狐疑的打量她之际,她赶紧又开口,「打扰你这么久的时间,实在很抱歉,过几天我会请助理把和解书送到你的公司,希望这件事就此打住,再见。」深怕自己的倔脾气又忍不住发作,她迅速离开。  金宸焕的双眼深邃,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。  他看起来有这么好唬弄吗?  若能实现她一个愿望,她想扭断金宸焕的脖子。  罗浅秋与周芝瑶见面,讨论未来要如何走势,得知一个消息,那就是罗浅秋被总公司辞退了。  至于理由,听说是来自于贵宾室客户的投诉。  很好,她用膝盖想也知道白目的贵宾室客户是何方神圣。  除了金宸焕,还会有谁?  虽然公司有给她一笔资遣费,至少可以撑半年,但是这份工作对她十分重要,没有了工作,她要如何养家。  她怒气冲天的直接前往金宸焕的公司,保全人员一见到她,不是满眼歧视,反而是毕恭毕敬的为她打开门,还亲切的询问她需要什么帮忙。  是了,她现在可是周芝瑶的外表,不同于之前罗浅秋那副寒酸模样。  她露出嘲讽的笑话,冷冷地望了保全人员一眼,朝着柜台前进。  看来周芝瑶的身份比她想象的还要伟大,所有的人似乎都认识她,请她稍后的同时,还有总机小姐送上咖啡,深怕怠慢了她这名娇客。  原来这就是身份上的差别,也让她明白自己是罗浅秋时,外人是用怎样的目光看她。  她……微不足道。  她抿着唇,此时若不是以周芝瑶的外貌进来,也许这辈子休想见到金宸焕。  当她还在沉思时,柜台小姐已经前来为她领路,请她进入金宸焕专用的电梯,帮她按下楼层按钮,然后在电梯外鞠躬,恭送她直达五十楼。  电梯门一打开,又有秘书为她领路,走到软软的红地毯上,一路上寂静无声,几乎可以听到她与秘书的呼吸声。  秘书朝她温和一笑,为她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,让她进去,还亲自为她关上门扉。  罗浅秋一踏进金宸焕的办公室,看见前方是一大片落地窗,而他就坐在黑色办公桌后面,正低头审阅公文。  「有事吗?」他连头都没抬,冷淡的问,「还有,我记得和你幷没有约时间见面。」她连做几个深呼吸,挺直腰杆,来到他的面前,望着一脸高傲的他。  「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?」刹那间,她忘了自己是周芝瑶,不满的质问。  「什么?」金宸焕蹙起眉头,「你要的和解书,我已经依你的意思委托律师了,还有什么事做得绝?」对于眼前的「周芝瑶」,他心中的疑惑一次比一次加深,她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,像是周芝瑶的身体里住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。  「你为什么一定要逼得我……」没工作。  还好,当她抬起眼眸时,正好望见他背后的落地窗反射的景象,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她罗浅秋本人,而是周芝瑶。  该死!她差点忘了。  「我是说,逼得我朋友丢了工作?」她虽然显得有些吞吐,但还是表现出据理力争的模样。  「朋友?」他不解得望着她,「谁?」他以为她是指公司上班的员工。  「罗浅秋。」她咬牙切齿,怒瞪着他。「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你?你有必要一再的找她麻烦吗?」一听到「罗浅秋」三个字,他冷漠的俊颜霎时垮了下来,「你何时改了性子,会想要跟穷酸的人交朋友?」霎时,无名火直冲她的脑门。真不好意思,她即使穷酸鬼啊!  「那穷人到底哪里犯到你了?有必要小肚鶏肠的一再找我……朋友的麻烦吗?」「我幷没有找她麻烦,不管是做任何工作,都是以顾客至上,像她这种态度,我投诉她只是刚好而已,幷没有所谓的太超过,若她觉得不满,应该要先反省自己的态度,而不是事后到处哭诉自己有多可怜。」金宸焕真的在生气了,双手拍向桌面,不悦的瞪着她。  见他板起面孔,罗浅秋倒抽一口气,倔强的与他四目相接,「如果你不高高在上、自视甚高,我……朋友的态度会这么恶劣吗?」他的眉头紧蹙。为何他老是有错觉,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罗浅秋,而不是周芝瑶?  「自视甚高?」他冷笑一声,「你和我不都是那种人?我不是找她麻烦,只是要求完美,像罗浅秋那种女人,我找她麻烦只是浪费时间。你还不懂吗?这社会就是适者生存,讲求法条和原则,她若是没有能力扳倒我,就应该明白我是她惹不起的男人,对我的态度便应该收敛一点。」「你……」她愤怒不已。他实在是太嚣张、太狂妄了,像是睥睨天下的狂狮,不屑一顾。「既然是浪费时间,你一定要赶尽杀绝,让她丢了工作吗?」「她有没有丢工作,幷不是我在意的。」他冷哼一声,「说到自视甚高,罗浅秋才是目中无人,那是她应得的教训,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,别一味的要求公平。她出生在穷人家中,就丧失讲求公平的权利。」金宸焕这男人真的很机车,不但心胸狭窄,而且还有偏激、极端的想法。  她暗暗地诅咒他。  「总归一句,你不放过她就是了?」她恨得牙痒痒的,却只能拼命地压抑怒气,要自己冷静下来。  「你应该明白罗浅秋的身份与我们不同,对于微不足道的路人,我也没什么好刁难的,只是教会她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,那就是有实力便据理力争,如果没有,就以卑微的态度过完这一生。」他无比的狂妄自大,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  她像是一只被触怒的野猫,差点上前抓花他那该死的俊颜。  「你说的对极了,人生本来就没有公平这回事,至于以卑微的态度,鞠躬哈腰的过生活,也只是为了讨一口饭吃,像你这种人永远都活在高塔上,这是冷血的你无法体会的事情。」她终于明白一件事,这个男人有病,王子病,活在自己的王国里,自以为可以用金钱买下所有人的自尊和人格。  如果真的那么厉害,怎么不出来选总统?  「冷血?」他挑了挑眉头,不敢相信听到她说出这两个字。  「你知道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是什么吗?」她嗤笑一声,像他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得同情心与公理心怎么写。「就是抛弃多余的情感,让自己成为没良心的人,所有的事情就可以不近人情,达到你所谓的完美境界。」不过算了,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像他这种人的同情心。  与以往一样不欢而散,罗浅秋转身离开,留下眉头深锁的金宸焕。  当她来到电梯前时,他的特助急忙追了上来。  「周小姐,请稍等,请问你下周六有空吗?」  「有事吗?」她不解得望着他。  「你忘了吗?你与总裁的每次约会都需要提早排进总裁行程表里。」特助微笑的说。  她根本没有心情浪费时间与沙猪男约会,正想要冷冷地拒绝,突然又想起周芝瑶的警告,当下顿住,紧盯着特助的脸,随后扬起嘴角。  金宸焕说,若要讲求公平,就得要站在对等的地位。  她是罗浅秋,原本没有资格跟他要求公平,但是现在她的灵魂禁锢在周芝瑶的身体里,换句话说,她和他是平等的关系,就可以向他要到公平吗?  不,她对公平幷没有兴趣,要的只是金宸焕的多一点尊重。  也许没有人教导他「尊重」的意义,她想,千万不能让他讨厌她……她不能破坏周芝瑶的姻缘,却又忍不下他对她的所作所为,若不乘这个机会扳回来,要等到何时?  很好,她紧握拳头,一扫之前的郁闷。  「我了解了,只是我答应公司的同事,要找一天与贵公司的员工联谊,可以麻烦你帮我转达金先生,幷请他批准吗?活动方面由我计划,只要金先生告诉我参加的人数,还有我诚挚的希望金先生能够参与,毕竟日后我若是嫁给他,对双方公司的合作也有好处。」罗浅秋温柔的笑了,「麻烦你告知金先生一声,我期待他的回答。」特助虽然一头雾水,但既然是总裁的未婚妻所交代的,只好一字不漏的记在记事本里。  「是的,等总裁回复之后,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周小姐。」「谢谢,再见。」她踏进电梯里,看着电梯门关上,然后笑得更开怀。  金宸焕……她一定要整到他才甘愿!  第四章  金宸焕很欠打……应该说,他是她罗浅秋这辈子最想打的人。  她想,他这辈子应该没被打过,所以才会老是摆出欠揍的姿态。  一定是这样,所以他答应了她的要求,与周芝瑶公司的员工联谊,顺便做为夏季的员工旅游。  说服他之后,她让周芝瑶那边也点头答应了,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。  真是天意,一定是连老天都觉得金宸焕真的很欠扁,所以才会站在她这边,让她达成了小小的心愿。  员工旅游是一件大事,双方公司的员工上百人,只能分批进行,当然,她与金宸焕也会参加,就当做是约会。  她很久没有旅行了,一直以来忙着赚钱养家,这次与公司的员工们一同出游,好像国小时的远足。  虽然她打着失忆的名义骗吃骗喝,还好周芝瑶平时就高高在上,不屑与员工们为伍,这让她省下与他们敷衍了事的力气。  员工旅游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创意,一行人来到澎湖,享受蓝天海洋,松懈在都市生活的忙碌和紧绷。  罗浅秋比金宸焕早一天到,与员工们吃吃喝喝,还搭船出海,在海上享用了鲜美的海产,过得十分快乐,享受从来没有过的闲情逸致。  第二天,她补足睡眠,九点起床,用完早餐之后,十一点在沙滩上晒太阳,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浪花。  直到午餐结束,金宸焕才风尘仆仆的赶来。  他与特助才刚下飞机,还来不及喘口气,也来不及将行李寄放饭店,又被当地的司机载往目的地。  连他的特助都是一脸疑惑,不知道她安排了什么行程。  司机踩下油门,扬长而去,似乎不让他有反悔逃离的机会。  「这是什么鬼地方?」他摘下墨镜,冷声发问。  特助瞠目结舌,完全没有想到娇滴滴的周小姐竟然会把户外活动安排在行程内。  这时,一道穿着迷彩服的身影自左边走了过来,露出甜美的笑容,手上拿着两套迷彩服。  「你终于来了。」罗浅秋笑说,没错过他惊愕的表情。「我等你好久了。」想打他的欲望也蠢蠢欲动。  「这是什么鸟地方?」这里可以说是鸟不生蛋,还隐约听得到乌鸦的不祥叫声,似乎预告接下来他会遭遇意料之外的坏事。  而眼前的她,怎么会换上这身丑不拉几的衣服?  「你不知道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呀?」她无辜的眨眨眼,扬起周芝瑶天生的媚笑。  唉,有一张漂亮的脸蛋真好,就算生气也很好看,更别说她漾起笑容是多么的娇媚了。  金宸焕完全不吃她这一套,这女人自车祸之后,每次遇见他都是针锋相对,如今大献殷勤,露出甜腻的灿烂笑容,肯定包藏祸心。  「约会?」虽然名义上是员工旅行,但还是他和她每个月的定期约会。  只是约会为什么会选在这种空荡荡的鸟地方?  「没错。」她甜笑的点头。「快点去换衣服吧!别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。」她把手上的迷彩服分给他与特助。  他的眉头攒得更紧,眼里充满防备和不解。  「怎么了?你在怕我?我可没听说过金先生会怕自己的女朋友。」她轻声的说,语气充满嘲讽。  他望着她,磨了下牙齿,「怕?有何可怕之处?哼。」然后拿着迷彩服,大摇大摆的走向更衣室。  特助看了她一眼,「呃……我也要去吗?」  她微微一笑,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相信我,过了今天,你一定会非常感激我给你这样的机会。」特助当然不懂她话中的意思,只能摸摸鼻子,跟上老板的脚步。  罗浅秋站在原地,嘴角含笑。  谁说打不到高高在上的金宸焕?她发誓,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利用手上的漆弹枪,把那个姓金的混蛋打个落花流水!  金宸焕当过兵,但是不代表他喜欢军中的回忆,对他而言,当兵只是浪费时间,让他少赚了一年多的净利。  因此当他穿上迷彩服,幷没有像其他男人那般露出兴奋的表情,而是一脸冷淡。  双方公司的员工们一边休息一边聊天,一见到老板前来,全都立正站好。  罗浅秋交漆弹枪交到他的手上,「你来得正好,我刚好将队伍分配安毕。」虽然有不好的预感,但是他还是瞟向四周,发现两边队伍戴上不同颜色的头盔,以分辨敌方和我方。  「你……」他看见她的装备,和自己身上大不相同。「你要我也玩漆弹?」「你不敢吗?」她撇唇一笑,像是在讥讽他。「或许你可以选择在旁边帮我顾包包。」他瞠大眼眸,怒瞪着她,「不敢?像你这种没当过兵的女人,有资格笑我不敢?」「那我们来比赛吧!赌一场,你若输了,就高抬贵手,放过我……我朋友罗浅秋,让她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。」他挑了挑眉头,「你没说你输了之后要付出什么代价。」「悉听尊便。」她耸耸肩,摊开双手,「但是我一定不会输。」「很好,我赌了。」他眯起黑眸,眸底隐藏着无限的危险,莫名的被她挑起了一决胜负的欲望。  不管何时何地,像他这种百战百赢的赢家,绝不可能会输给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,光是体力,她就差了他一大截,何况她连当兵的经验都没有。  啧,一开始他就轻敌,看不起眼前这个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的女子。  就算他真的很不了解周芝瑶,可是很清楚她平时是个能坐车就不走路、遇到紫外线便尖叫的千金小姐,还是个运动白痴,跑个几步就会气喘吁吁,怎么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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